文 | 女孩慧敏
在人们想喝酒时,内心更深层的愿望是什么呢?
看日剧《森林民宿》,到典子和客人第三次端着酒杯温馨交流时,我的手开始发痒了,最终买了一瓶酒。
我们家一直有咖啡,极少买酒。喝咖啡是我们家的小奢侈。每天拿出一整套设备,清洁,称量,磨豆,萃取。重点其实并不在那杯饮料,而是平淡生活中小小的华丽仪式。如果换成别的活动,大概也能有类似的效果。
少量咖啡可以提神,酒则会降低人的自控力,让人生出飘飘然的松弛感。对于不善表达的人来说,酒是很好的媒介,可以借着微醺松一松面具,讲一讲内心深藏的感受,还能拉近人际距离。
但酒不算是什么健康饮料,有学者认为它的健康剂量是零。代谢酒精需要消耗维生素、矿物质、水和酶,过程中的中间产物乙醛有毒,无论如何都对肝肾有负面影响,也会提升未来认知退行以及患癌的风险,对于我这样的过敏者来说,每次饮酒都是对免疫系统的巨大挑战。
我对鸡蛋也有过敏,发现这一点之后,几年下来,我已经完全消化掉了自己对各种含蛋美食的渴望,但对酒精似乎不太一样:看到自己欣赏的人举杯时,我还是会下意识想要模仿。这是为什么呢?
模仿是人的本能,是人学习知识、与世界互动的主要方式。二十年前,刚到北京不久的我以为在店里坐着喝饮料是非常高级的事情。当时学校东门开了一个水吧,付18元就可以无限量享用软饮。现在想来,多数都是糖和劣质香精勾兑出来的廉价饮品。但当时的我,却在头一年去了好多次,也让自己的体重飙升了十几斤。
经历过后才发现,我并不会因为坐在那儿就产生特别的感受,跟朋友坐那聊天感觉还好,只身一人时,并没有电影中的美妙邂逅发生,我还是跟身处宿舍时一样孤独。再到后来,年岁渐长,对于不同的食材也有了更多的了解和体验,再让我去喝劣质的饮料,就很难提起兴趣了。
初成年的十来年里,我也曾与一些人有过不错的共饮回忆。大家都不擅长在清醒的状态下交付真心,于是酒精就可以成为很好的掩护,让大家拿些半真半假的话来发泄情绪或互相试探,偶尔也会上演与电影里类似的剧情,可是终究没能生长出长久的羁绊。
印象深刻的是,21岁的冬天,我的爷爷离世,当时我身处绝望的婚姻,与另一位男性的关系也如履薄冰。有一天和伴侣对饮,那瓶葡萄酒很好喝,我喝多了,讲了我对爷爷的感受,之后哭了出来,得到了伴侣的安慰。表面上看起来很温馨,但在内里,我更多是在为另一个男性难过,或者说,为自己的孤独与无望。这话不能直说,但酒精终究是帮我流了些眼泪,心情也因此舒畅了一点儿。我一直记得那瓶酒醇厚的口感,之后再喝任何红酒都没能复刻那种感觉。或许那香气并非源于酒,而是对积累太久的悲伤的暂时安放。
25岁的冬天,我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状态。某天晚上到另一位男性家里做客,他为我调了两杯酒,很甜,口感刚刚好,让我忘掉了酒精的存在,结果我又喝多了,完全没有办法睡觉,一躺下来胃就不舒服。但我还是贪恋那晚上被照顾的感觉,后来又去喝了一次他的酒。
到了这几年,我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安稳生活,有人疼有人爱,有了清醒时也可以坦然表达感受与欲求的底气,不必借酒浇愁,也不需要借“喝多了”来掩饰自己。
但偶尔还是会期待有更多的人与我共享同一个物理空间,坐着发呆,或是看花花草草、撸猫,或是促膝长谈。我想,我共情了典子的孤独,所以才会更加向往她与故人重逢时的温馨。酒更像是一件道具。
回头想来,我一直很少自己主动买酒,多数时候都是别人提议“喝一杯?”或者“我今天喝了XX酒,口感不错,也送一瓶给你尝一尝。”
我怀念的不是酒的微醺,而是与别人共同存在的美好。味蕾的美好体验是锦上添花,但并不算是必需品。
我给楼下新认识的邻居发了个信息。她说并不爱喝酒,结合这段时间的其它互动,我知道她想传达的信息不只是“不爱喝酒”,还有“我已经失掉了结交新朋友的信心和精力”。这也让我再次意识到,“喝一杯”对有些人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社交由头:爱酒的人可以真的小酌两杯,不爱酒的人也可以接话说“虽然我不喝酒,但喝些别的也很好。在一起就好。”
嗯,我想要的,是与人“在一起”的温暖。
你会因为看到别人喝酒就心动么?在你想喝酒的时候,内心向往的又是什么呢?期待听到你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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