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来自《姚洋称“考试社会”层层选拔筛掉的恰恰是天才,如何看待这一观点?》评论区,标题为小编添加】
我认为,姚洋教授这里的评论是找到了教育中的一些问题的,虽然在相当多的细节上我依然觉得不准确。 首先,应试能力,我并不认为是不必要的。但问题的关键还是考什么——非要考那些能够用简单勤奋就能解决掉的问题,而没有发挥创造性的条件,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考学生的创造性,考试的客观评判标准并不是障碍。因为语文里就并不全考背诵默写,而是还有作文,而作文,不同老师给分是会有差异的,能接受作文的创造性,就同样也能接受数学物理化学试题的创造性。最大的障碍,应该是数学物理化学这些科目怎么考学生的创造性,以及教师队伍能不能普遍具备识别和评判创造性的能力。目前而言,可能这些障碍的确还是客观、现实的,但这仅仅会限定改变的力度、方式和步骤,而不会让改变成为不可能。
所以,我不否认姚洋教授对现有应试教育的批评有道理,但他不应该主要针对应试,关键还不在应试本身。
其次,我认为“天才”是个错误的说法。我的观点是,“天才”并不存在,只有正确的后天努力才能培养出被称为“天才”的人才,而这些后天努力中,并不只包含学生个人的后天努力,还必须包括他们自己不能决定的早期教育中的后天努力。而在学生个人能自主决定的后天努力中,最重要的是坚持和探索正确的世界观、方法论和思维方式。绝大多数人不能成为“天才”那样的人才,最主要原因就是在某种程度上坚持错误的世界观、方法论和思维方式,还不是他们不能决定的早期教育中的不成功。姚洋教授用“天才”理念来表达自己的观点,这会把一些认识搞得至少不准确。
不面向思维能力培养的教育,或者说,不面向创新的教育,不管是不是在应试内容和方式上不面向创新,其作用都不止是淘汰那些“天才”,更大影响还在于,它能让没被淘汰的更多的人走上和“天才”更相悖的道路,这种错误要用孩子们长大工作之后的实践代价来纠正,而且不能完全逆转。因为使用了“天才”的理念,姚洋教授只关注了被淘汰的“天才”们,而忽略了对没被淘汰的学生的更大负面影响。前者只涉及对少数人的不公平,后者影响的是多数人和整个社会。并且,“天才”本就是后天培养出来的,即使曾被社会不正确的教育带偏了一段路,因此姚洋教授原本表达的观点无法解释在现有的应试教育下依然有不曾被淘汰过的“天才”类型人才存在的事实。而这样的事实,很容易被当作反击姚洋教授的口实。
还需要说明的是,如何后天培养“天才”类型的人才,无论在哪个国家都没完全搞明白,早期教育尤其不十分清楚,这才导致包括姚洋教授在内的很多人有“天才”的理念。而早期教育之后的阶段,美国人也远未将一切都搞明白,只不过有些部分和方面他们比中国搞得更明白一些。宽松环境,随已经有自主努力能力和大致方向的孩子们来说是好事,但对还没有这些的孩子们却绝对是坏事——假如除了宽松没有其它相关合理的东西去约束的话。美国的普通人教育就是这样失败的,也因此无法支撑我们这样的全面产业链基础。美国的精英教育,则是除了宽松还有别的更重要因素存在的,这些更重要因素不被姚洋教授提及,不管是不是被他认识到了,都是不应该的。